楼怀谏凝视皇帝片刻,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辩解,更没有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一字一句:"陛下,臣只问一句。"
"北境失陷,当真是因为家父通敌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袭向皇帝的,却是当胸一箭。
皇上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白了。
楼怀谏如何知道……不对,他不可能知道……
那他为何这么问?
皇帝的心跳得飞快,后背不断冒出冷汗。
他看着楼怀谏那双沉得发乌的双眸,忽然有种感觉——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北境是怎么丢的,知道罗庭为什么南下,他甚至知道,这一切是谁的主意。
恐惧和惊慌,像两条毒蛇一样缠住了皇帝的心脏。
然后,恐惧变成了愤怒。
“放肆!” 皇帝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刺耳,“来人!将楼怀谏拿下,打入诏狱!”
“传朕旨意——” 他喘着粗气,整个人近乎失态,“广盈侯楼崇广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削去爵位,抄没家产!侯府上下,先行下狱,等候发落!"
“谁敢再为楼家求情,以同党论处!”
除了殿前司上前拿人的动静,殿中竟无一人发出声音。
张宗道垂了眼,掩去了眼底的一丝讥讽。宋大相公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吁出。
崔执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两个御前侍卫上前,架住了楼怀谏的胳膊。
楼怀谏没挣扎。
他最后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皇帝跌坐回龙椅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手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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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侯府的时候,李攸宁正坐在正厅里,一身诰命服,端端正正。
一个时辰前,周德顺十万火急地派人送来了消息。
李攸宁将该藏的藏了,该毁的毁了。送走楼衔月后,又给下人们都发了大笔银子,让他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剩下的死活不肯走,他们都是在楼家待了二三十年的积年老仆,说是要留下来保护她。
宣旨的是户部侍郎常文举,带着一队禁军,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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