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暴雨后,马车在泥泞与寒霜中又辗转跋涉了月余,终于赶到了京城。
林锋在宣武门外的一处幽静胡同里,租下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原本只打算带着书童小安与车夫老李安顿下来,潜心备考,可那个半路搭车的谢无争,却又毫无违和感地跟着住进了这间院子。
奇怪的是,小安和老李对此竟没有半分异议,仿佛谢无争本就该站在这院子里,甚至连他那诡异的体寒,从不进食五谷的习性,都被他们视作了理所当然。
林锋知道这不寻常。
这月余的同行,他无数次地试探过谢无争。
他曾故意在深夜将滚烫的茶水泼向对方的手背,却见那澄澈的水液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他曾在谢无争假寐时悄悄靠近,听不到对方半分呼吸的声响。
他不是活人。
这是林锋在抵达京城的第一天,就确信无疑的事实。
可是,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请道士驱邪。
初八,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书房内生了地龙,角落的红泥铜炉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窗户半支着,能瞧见庭院里被细雪覆盖的枯竹。
林锋穿着一身宽松的鸦青色暗纹锦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倚靠在紫檀木大案前。案上堆满了制艺文章与前朝策论,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上。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身侧的人身上。
谢无争只穿了一件薄若蝉翼的素白中衣,外头松垮地披着一件广袖鹤氅。在这热得甚至有些气闷的书房里,他不仅不见一丝汗意,周身反而萦绕着那股经久不散的冷香。
他微微倾着身,左手轻挽着右侧的袖口,右手捏着一块上好的徽墨,正在端砚里缓缓研磨。
“清水需慢注,重按而轻推。”谢无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韵律,“林公子的心乱了,连带着这徽墨的香气,都染上了几分急躁。”
他抬起眼眸,桃花眼斜斜地扫过林锋紧绷的下颌线,黑痣在氤氲的暖香中,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艳色。
“我心急,是因为有人在这里碍我的眼。”林锋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是么?”谢无争轻笑,手腕的动作未停,长袖堆叠在手肘处,露出一截霜雪般的手腕,“可我怎么觉得,公子不仅不觉得我碍眼,反而......看得很专注?”
林锋猛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尖磕在笔洗上,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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