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二十二年的第一场冬雪,紫禁城承天门前。
礼部尚书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在文武百官敬畏交加的目光中,那道昭告天下的旨意滚过大胤朝堂,也滚过了九州十三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谢无争,十载戍边,克定祸乱,平羌戎,复北庭,救社稷于危难之际,立不世之奇功。朕心甚慰,特封为一字并肩王,赐异姓王爵,食邑万户,世袭罔替,剑履上殿,入朝不趋。钦此。”
谢无争。
这三个字,在大胤朝的史册上,是用黄沙与鲜血生生浇筑出来的。
十年前,他不过是西北边军中最不起眼的一名步卒。
那时羌人屡犯边关,朝廷积弱,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军户埋骨他乡,没有人知道这个形容消瘦,眉眼清冷的年轻人从何而来,只知道他在战场上有着一种不要命的狠绝。
大胤十三年,白狼堡一役,孤城被围三月,城内粮草断绝,易子而食。
彼时还是个什长的谢无争,率领残存的八十名死士,在夜色中缒城而下。那一夜,他提着一把卷了刃的横刀,硬生生从羌人中军大营杀出一条血路,不仅烧了敌军的粮草,更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一刀斩下了羌人左谷王的首级。
那一战,他身上中了七箭,其中一箭贯穿左肩,距离心脉只差毫厘。
伤还未好透,大胤十五年的燕子沟大捷,他便已升任游击将军。时值大雪封山,他用兵如神,不仅洞悉了敌军的撤退路线,更是在雪地里潜伏了整整五日。
当羌人的铁骑踏入伏击圈时,他麾下的兵卒已成了半个雪人,那场屠杀震动了整个漠北,羌人的鲜血将燕子沟的积雪染成了刺目的黑红色。
随后的五年间,他步步高升。
大胤十八年,收复云朔两州;大胤二十年,封镇北大将军,总督三边军务。
他将那支原本涣散的边军,打磨成了一柄国之利刃。他在塞外的狂沙里咽下带着冰渣的干粮,在无尽的长夜里擦拭长刀上的血迹。十年的边关风雪,没能吹白他的头发,却将那手,磨出了一层粗糙的握刀茧。
如今,他带着赫赫战功与三十万戍边大军的忠诚,踏入这繁华迷眼的京城,接过了那顶大胤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异姓王冠冕。
没有人敢质疑,那累累白骨筑就的战功,足以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申时初刻,雪下得更紧了。
京城宣武门内,那座刚刚赐下不久的异姓王府,没有丝竹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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