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抬起红肿的眼皮，顺着声音看去。
河堤的斜坡上，站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他穿了一身在这个年代极其扎眼的黑皮夹克。
下身是松松垮垮的喇叭裤，脚底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
此刻，他手里捏着根没点着的烟，正歪着头打量她。
“刘勇？”唐晴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她初中同学，当年在学校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成天打架斗殴，后来没考上高中，就直接在社会上晃荡了。
刘勇三两步跨下土坡，皮鞋踩在枯草上发出咯吱声。
他走到唐晴跟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她那半边红肿得老高的脸。
“谁干的？”刘勇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股子在街头上混出来的狠劲。
唐晴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这种昔日的熟人，这种落魄样被熟人看见，比杀了她还难受。
“问你话呢，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刘勇点了一根烟，有点呛人。
唐晴还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土里。
“说话啊！”刘勇有些急了。
“是不是那个姓杨的？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明天就带人去学校堵他，非卸他一条腿不可！”
提到杨明，唐晴哭得更凶了。
“不是他……”唐晴终于开了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妈……还有张璇。”
刘勇愣了愣，张璇的名字他听过，县一中的红人，还有个当所长的哥哥。
他吐出一口烟雾，耐着性子问：“你妈为啥打你？”
唐晴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抽抽噎噎地把卖发圈、被拆穿、赔了五十块钱，还有刚才在走廊被亲妈当众扇耳光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刘勇听完，发出一阵大笑：“我当多大的事呢，五十块钱？”
唐晴抬起头，恨恨地瞪着他：“那可是五十块！我爸卖一个月糖人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
“那是你爸没本事。”刘勇从皮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黑色皮夹，当着唐晴的面打开。
唐晴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皮夹里塞满了大团结，厚厚的一沓，蓝莹莹的票子晃得她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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