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先带她去了“大富豪”录像厅。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大厅，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海报，上面画着港台武打片的剧照。
里面烟雾缭绕，坐满了穿着奇装异服的待业青年。
“勇哥！”
“勇哥来了！”
一进门，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就围了上来，一个个点头哈腰，递烟的递烟，搬椅子的搬椅子。
刘勇大喇喇地坐在最中间的长条沙发上，把脚往茶几上一搭，指了指身后的唐晴：“我女人，以后见了面叫嫂子，听见没？”
“嫂子好！”几个混混齐刷刷地喊了一嗓子。
她红着脸，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
在学校里，她是被人指指点点的穷女孩；在这里，她则成了人人都要敬三分的大嫂。
刘勇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甩给其中一个混混：“去，买两瓶健力宝，再整只烧鸡过来。没看我马子饿着呢？”
健力宝，这在八八年可是稀罕货，一块多一罐，普通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
唐晴接过那冰凉的易拉罐，拉开拉环，橙色的液体带着气泡涌进喉咙。
那种清甜刺激的味道，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跨入了另一个阶层。
她看着刘勇熟练地教训手下，看着他随手打赏小弟。
这个男人虽然没文化，但他手里有实实在在的权力，有花不完的钞票。
相比之下，学校里的那些条条框框，那些所谓的荣誉和成绩，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唐晴在录像厅坐了一下午，看了两部周润发的动作片。
屏幕里那些快意恩仇的画面，让她那颗本来就不安分的心，彻底脱离了轨道。
夜幕降临，县城的霓虹灯闪烁。
摩托车轰鸣着停在县城最热闹的夜市口。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孜然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刘勇把车钥匙往裤腰带上一挂，伸手揽住唐晴的肩膀，唐晴身子僵了一下，没躲。
“勇哥！这谁啊？这么正点！”几个光着膀子喝啤酒的小青年吹起了口哨。
刘勇一脚踹翻了路边的空酒瓶，骂骂咧咧却满脸得意：“把招子放亮，这是你们嫂子！”
“嫂子好！”
这一声整齐划一的“嫂子”，喊得唐晴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是一股从未有过的虚荣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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