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纤厂在市区郊外,大门修得气派,两根水泥柱子顶着个大圆球。
李国强在销售科办公室见到了张厂长,那人胖得像个发面的大馒头,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
“李总,不是我不给面子。”张厂长吐出一口烟圈。
“现在南边的厂子也来找我拿货,人家开的价格比你高得多,咱们是国企,得讲经济效益,对吧?”
“张厂长,咱们是有合同的。”李国强压着火。
“合同?”张厂长冷笑,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
“合同里有不可抗力条款吧?设备坏了,我产不出来,这就是不可抗力。你要是等得起,三个月后再说。要是等不起,那就按新价格走,我从别的渠道给你匀点出来。”
这哪是匀,这分明是把原本属于红星厂的货,加价再卖给红星厂。
李国强从化纤厂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路边的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在桐县,他能横着走,但在这种掌握核心原材料的大厂面前,他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人家随时能让他摔个狗吃屎。
五果榴村,张家小院。
张璇正对着一堆代数题发愁,高考的压力比红星厂的经营大得多。
李国强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子浓重的烟草味,张璇抬头看了眼姐夫的脸色,把笔放下了。
“化纤厂那边谈崩了?”
李国强坐在小板凳上,把在省城的遭遇说了一遍。
“这帮孙子,就是看准了咱们离不开他们。璇子,这三千块要是加进去,咱们的利润就薄得跟纸一样,还要面临资金周转不灵的风险。”
张璇揉了揉太阳穴,她对这种局面并不意外,八十年代末的原材料供应就是这么乱。
“姐夫,化纤厂那条线我了解过,那是岛国引进的旧设备,故障率确实高,但绝对没到断供的地步,张厂长这是在吃回扣,或者是在帮别人整咱们。”
李国强眼神一凛:“帮谁?”
“刘金山在桐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市化纤厂里肯定有他的老关系。”张璇翻开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市化纤厂产的是粗纺莱卡,其实南方那些合资厂出的氨纶包芯纱质量更好,弹性更持久。”
“南方?”李国强皱眉。
“那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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