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化纤厂的小食堂里,圆桌上摆着几盘硬菜,红烧肘子炖得稀烂,油花在灯光下泛着亮。
张厂长没动筷子,手里转着那个白瓷酒杯,那张胖脸挤成了一团发面馒头。
他对面坐着的是刘金山,还有市里另外两家印染厂的负责人。
“老张,这事儿能成?”印染一厂的徐科长有些犯嘀咕。
“红星厂现在可是省里看好的企业,咱们这么搞,万一……”
“怕个球!”张厂长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半杯。
“县官不如现管,他李国强不是能从南方拉纱线吗?行啊,纱线我管不着,但这染料,这印染的槽子,全市就咱们这几家说了算!”
刘金山夹了一块肥肉扔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刀:“徐科长,你那厂子每年的染料配额,可都是老张手里批的,红星厂给你多少加工费?能顶得上断供的损失?”
这话算是戳到了肺管子。
八十年代末,化工原料还是计划内的紧俏货。活性染料、助剂,那都得看化纤厂和化工局的脸色。
徐科长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张哥发话了,那红星厂的单子,我是不敢接了,反正借口多得是,排污管道检修,锅炉改造,拖他个十天半个月,那布料就得发霉。”
“这就对了。”张厂长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我要让李国强知道,在这地界上做生意,光有技术没用,得拜码头。他想吃独食?我就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
三天后,红星二纺厂。
原本热火朝天的生产线,这会儿却透着股诡异的安静。
仓库门口,几辆大卡车没卸货,反而正在往下搬东西。
不是成品,是一匹匹白花花的坯布。
“怎么回事?三染厂为什么把货退回来了?”李国强抓着押车的小王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王急得直跺脚:“厂长,人家说锅炉炸了,修不好,这月不接活了!我去四染厂问了,人家说环保检查,停业整顿。
我又跑了市郊那个个体户染坊,结果人家一看是红星厂的货,直接关大门,说是没染料了!”
李国强松开手,看着那一车车白布。
这几天二纺厂的机器连轴转,坯布生产出来几万米。
本来按照计划,这些布送去印染厂,三天就能变成花花绿绿的莱卡牛仔布,变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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