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把手里的白瓷酒杯搁在桌面上,没看对面那两位刚还在笑的领导,偏头问老马:“怎么了?”
“第一分厂那边机器停了!”老马喘着粗气。
“几个老员工带头闹事,说咱们的管理规矩严,嫌计件工资不公平。新拉过去的两台杜克普平缝机让人往齿轮里塞了铁钉,全卡死了。”
李国强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李国强转头看向行长和局长,语气平常:“两位领导,厂里有点事要处理,这酒咱们改天喝。”
行长赶紧起身送客,摆了摆手:“您忙,正事要紧。”
吉普车在夜色中开的飞快。
车厢里,老马把情况说清楚了。
赵长林虽然进去了,可国棉一厂养了十来年的毛病还在。
那帮老职工习惯了早上八点来泡杯茶,然后看看报纸,中午去食堂打个饭,下午凑一块打几圈扑克。
一天混下来,月底照样拿死工资。
现在红星厂搞计件,多劳多得,这帮人手脚慢又懒,一天下来挣的还没年轻学徒工的一半多。
“带头的是个叫刘大根的机修工,还有二车间的几个老员工。”老马咬了咬牙。
“他们自己不干,还堵着门不让别人干。谁要是敢上机台,刘大根就拔电源。那两台杜克普,我查了,就是他借着检修的名义弄坏的。”
张璇坐在后排,借着路灯的光翻看手里的生产报表,忽然开口:“姐夫,红星厂的规矩在二纺厂立的住,是因为大家一起吃过苦。
这帮国棉一厂的老人,骨子里还留着我是国家主人翁的傲气,这事,得用狠招。”
“怎么做?”李国强踩下油门。
“拿人立规矩。”张璇合上报表。
“不仅要开除,还得让他们赔钱,破坏军需生产设备得走法律程序。”
第一分厂二车间。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汗酸味。
地上散落着瓜子皮和烟头,几张废弃的布料也扔在一旁。
墙上刚挂上去没几天的管理规范牌子,被人用黑墨水画了个大大的叉。
刘大根光着膀子,坐在检验桌上,一条腿踩着凳子,正跟几个老伙计炸金花。
旁边围着十几个年轻工人,板着脸没出声。
一个叫赵刚的小年轻手里攥着几件刚缝好一半的军用背心,揉了揉眼睛:“刘师傅,这批货这周末就得交,你们不干,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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