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拎着油纸包出了巷口，脚底下的碎砖头硌得她直龇牙。
卤猪头肉的油渍透过纸包，把她那件灰扑扑的罩衫袖子染了一片。
拐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孙母抬头一看，是吕建国。
吕建国二十出头，在县砖窑厂拉架子车，晒得跟块黑炭一样。
这小子以前追过孙丽，追了大半年，隔三差五往孙家送东西。
孙丽嫌他穷，一直不愿答应，后来猴三儿发了财，孙丽眼珠子全长到了猴三儿身上，吕建国更是连门都摸不着。
“大姨，您这是……”吕建国看着孙母那副落魄样，眼神往油纸包上扫了一下。
孙母没搭理他，拎着东西就想绕过去。
“大姨1！”吕建国追了两步，拦在前头。
“我听说……丽丽姐被判了？”
孙母脚步一顿。
“半年。”孙母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
“就因为说了几句话，就给关进去了，那些人心黑得没底！”
吕建国站在原地，两只拳头慢慢攥紧。
他那张黑脸上有气，有痛，还有一种被人反复踩在地上的窝囊。
孙丽看不上他，他认。
但孙丽被人欺负了，他受不了。
“谁干的？”吕建国嗓子发紧。
“还能有谁？红星厂那帮人！”孙母一提这三个字就来气，嘴巴跟开了闸一样。
“张璇那个小毒妇，还有猴三儿那个白眼狼，联手把丽丽往死里整！”
吕建国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脑袋，半天没吭声。
孙母骂完了，喘着粗气，忽然发现这小子的肩膀在抖。
她低头一看，吕建国眼眶都红了。
“大妈，我能帮上忙不？”吕建国猛地抬头。
孙母嘴张了张，又闭上。
她想起屋里那三个皮包骨头的流浪汉，想起孙毅说的计划。
多一个人是多一份力气，可万一这小子靠不住，嘴巴一松，全得完蛋。
“建国，这事你别掺和。”孙母绕开他，加快脚步。
吕建国跟在后面，脚步比孙母还快。
“大姨，您是不是不信我？我吕建国对丽丽的心，天地可鉴！谁害了她，我跟谁拼命，不共戴天！”
“你拼什么命？”孙母停住脚，回头盯着他。
“拼赢了你坐牢，拼输了你进医院，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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