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满嘴泥灰。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堆被煤油浸透的背心,忽然发现不对。
箱子上印着的红字不是合格品,而是待报废。
他烧的是一堆废品!
瘦猴是最后一个被铐上的。
他蹲在门口,自始至终没动过。
民警把他架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是偏着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探照灯的白光太刺眼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张健在审讯室里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满了倒,倒了又满。
对面的孙毅被手铐锁在铁椅子上,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横着一道被水泥地蹭出的血痕。
“孙毅,最后问你一次,谁指使的?”
孙毅低着头,两只脚在地上磨来磨去。
“没人指使。”
“两千块钱哪来的?”
“攒的。”
“你一个月挣多少?”
“打零工,不固定。”
“半年的零工能攒两千块?你当我傻?”
孙毅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扯了扯:“张所,我就是看红星厂不顺眼。我姐被他们害进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这套说辞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张健换了三种问法,掰开揉碎地盘,孙毅死活不松口。
那个泄私愤的说法像一块铁板,怎么撬都撬不动。
隔壁审讯室的情况也差不多。
老梁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叉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认识孙毅多久?”
“昨天才认识。”
“他给了你多少钱?”
“五十块,说帮忙搞点事,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放火。”
“谁出的主意?”
“孙毅,就他一个人。”
阿贵和瘦猴的口供跟老梁一模一样。
三个人像对过台词,细节对得严丝合缝。
张健把四份笔录摊在桌上比对了半天,拍了下桌面。
“对过词,肯定对过词。”
副所长递了杯凉白开过来:“所长,吕建国的证词里提到了刘金山,这是关键线索,能不能直接传唤?”
张健摇头:“吕建国是主动自首的,他的证词法律效力没问题。但孙毅矢口否认,三个流浪汉也咬死了说只认识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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