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坐着两个穿便服的年轻人,一个在吃花生米,一个在看报纸。
报纸是昨天的,花生米是今早买的。
吃花生米的叫罗泽,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两年,手脚麻利,跟了张健大半年,专干蹲点守候这种苦差事。
看报纸的叫黄曦,比罗泽大三岁,干刑侦出身,一双招风耳朵,三百米外有人咳嗽他都能听出是男是女。
两人在这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蹲了一天一夜。
轮流睡觉,轮流吃饭,轮流往矿泉水瓶里解手。
“你说这刘金山到底来不来?”罗泽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黄曦翻了一页报纸:“张所说来就会来,你花生米省着点吃,就剩半袋了。”
罗泽把花生米袋子往仪表盘上一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透过挡风玻璃,棚户区的巷口一览无余。
破砖头铺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矮房子挤在一起,电线拉得跟蜘蛛网一样。
早上七点四十,一辆黑色桑塔纳从国道上拐了进来。
黄曦放下报纸,手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照相机。
海鸥DF-1,胶卷是昨天新装的。
桑塔纳停在巷口,没熄火。
驾驶座上的司机没下车,后排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的确良短袖的男人钻了出来。
腋下夹着个旧皮包。
“是他!”罗泽眼睛一亮,右手摸向方向盘旁边的对讲机。
黄曦按住他的手:“别动,等他进去。”
刘金山左右扫了一眼巷口,没注意到槐树底下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顺着巷子往里走,在孙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了两秒,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孙母半张脸。
刘金山侧身闪了进去。
黄曦端起海鸥相机,镜头对准孙家院门,连按了三张。
咔嚓声很轻,被巷子里的鸡叫声盖住了。
“进去了,计时。”黄曦看了眼手表。
罗泽攥着对讲机,大气不敢出。
屋里的事他们看不到,但不需要看。
刘金山踏进孙家的门,本身就是铁证。
一个县级国企工会主席,大清早跑到纵火嫌犯的家里,不是串门喝茶的。
六分钟后,木门再次打开。
刘金山走出来,手里的皮包明显瘪了一截。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