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上面探出头，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男人年纪在二十四五岁上下，五官轮廓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欧米茄机械表。
他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经济日报》，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
他看了看张璇手里的英文原版书，又看了看她那身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看原版书？这年头懂外贸实务的大学生可不多见。”男人开了口，京腔纯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张璇合上书，抬眼看他。
“书是死的，外贸是活的。看看理论，免得在实际操作中吃洋人的亏。”张璇回答得滴水不漏。
男人轻笑一声，把手里的报纸摊开，指着头版的一条新闻。
“国家刚出台了鼓励出口创汇的新政策，下放了部分外贸审批权，不过在我看来，这政策步子迈得太大。地方企业缺乏国际市场经验，盲目接单，最后只会被外商的信用证条款套死，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极具专业深度的问题，普通大学生根本接不住。
张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下放审批权是必经之路，地方企业确实会交学费，但在双轨制转型的阵痛期，不把他们扔进海里呛几口水，永远学不会游泳。
信用证条款是陷阱也是工具，只要利用好FOB和CIF的条款差异，把控住单证相符的原则，地方企业完全可以利用外商的资金完成技术升级，江省的纺织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男人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收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江省纺织业？你指的是最近在华东区闹得沸沸扬扬的杜克普设备联合采购案？”男人追问。
“略知一二。”张璇没有多说。
男人盯着张璇看了一会儿，伸出右手：“顾淮安，京城外贸部政策研究室。”
张璇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手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张璇，京城大学经济系新生。”
顾淮安收回手，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常年在京城的圈子里打转，见惯了那些高干子弟和商界老油条，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身上，看到这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绿皮火车的车轮有节奏地轧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窗外的江南水乡渐渐被大片的平原农田取代，陈薇薇吃完网兜里的鸡蛋，靠在车厢壁上打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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