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里,翻江龙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衣领。
坐在台球案子上的年轻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麒麟。
这是这一带的蛇头,外号麟哥。
麟哥手里把玩着一根台球杆,居高临下地看着翻江龙。
“你这脑子长在裤裆里了,去收个例钱,让人几句话就给打发了?”
翻江龙捂着脑袋,连连求饶:“麟哥,那人是张金虎啊!以前火车站的那个煞星,我哪敢动他?”
砰!
麟哥一棍子抽在翻江龙背上,打得他趴在地上直抽气。
“张金虎算个什么东西!”麟哥骂骂咧咧。
“他早他娘的金盆洗手了!现在就是个在物流大院扛大包的苦力,你给他面子?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兄弟们以后喝西北风去?”
翻江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滚出去,明天要是收不回钱,你就别回来见我!”麟哥把台球杆一扔,转身进了里屋。
翻江龙咬着牙爬起来,眼里满是怨毒。
这顿打,全拜张金虎所赐。
第二天晚上,寒风刺骨。
馄饨摊前,张金虎吃完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把一块钱压在碗底,骑着二八大杠走了。
他前脚刚走,翻江龙带着四个小弟从胡同暗处走了出来。
梅姐正低头收拾碗筷,丫丫在旁边帮忙擦桌子。
翻江龙走上前,一脚踹翻了那口熬汤的大铁锅,滚烫的骨头汤泼了一地,白气蒸腾。
梅姐吓得尖叫,一把将丫丫拉到身后。
“例钱呢?”翻江龙手里拎着棒球棍,恶狠狠地盯着梅姐。
梅姐浑身发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龙哥,真没钱了,身上就二十块……”
翻江龙一把抢过那二十块钱,往兜里一塞。
“二十块?打发叫花子呢!”
翻江龙一挥手:“给我砸!”
几个小弟扑上去,把折叠桌椅砸了个稀巴烂,碗筷碎了一地。
梅姐护着女儿,蹲在角落里哭都不敢出声。
砸完摊子,翻江龙往地上啐了一口。
晚上九点,城中村。
这里全是私搭乱建的棚户,电线在头顶乱七八糟地缠绕。
梅姐牵着丫丫,借着昏暗的路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摊子被砸了,生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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