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小太阳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把狭小的空间烤得像个火炉。
梅姐让丫丫脱了鞋,坐在单人床上,用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妈妈,你不睡吗?”丫丫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妈妈不困,丫丫先睡。”梅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没过几分钟,丫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脸被烤得红扑扑的。
梅姐靠在椅背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坐在马扎上抽烟的顺子,又看看远处停得整整齐齐的重型卡车。
明天见到了张金虎,该怎么开口?
人家凭什么收留一对累赘?
如果张金虎不管,她带着丫丫去哪?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像一团乱麻。
窗外,顺子冻得直跺脚,站起来来回溜达两圈,又坐回去。
梅姐就这么枯坐着,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从凌晨两点,一直熬到早上七点半。
天边泛起鱼肚白,物流大院开始苏醒。
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拿着洗漱盆在水管边吵闹,食堂的烟囱里冒出白色的蒸汽,夹杂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
顺子把马扎收起来,敲了敲岗亭的玻璃。
梅姐赶紧站起来,把丫丫叫醒,母女俩穿好鞋走出岗亭。
“谢了兄弟,这恩情我记一辈子。”梅姐冲顺子鞠了个躬。
顺子摆摆手,指了指大门方向:“诺,虎哥来了。”
梅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张金虎正慢悠悠地拐进大门,他穿着那件黑棉袄,鼻梁上架着副防风墨镜,车把上挂着两个肉包子。
张金虎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摘下墨镜,一转头,正对上站在岗亭门边的梅姐和丫丫。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这母女俩的惨状,比昨天晚上在胡同里还要狼狈十倍。
丫丫看到张金虎,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张金虎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金虎叔叔,我们的房子被坏人烧了,没有家了……”
小女孩的哭声在清晨的大院里格外响亮,周围几个正准备出车的司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张金虎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喘不上气的丫丫,脑子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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