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张用了三十年的雕花高背椅上，双腿随意交叠，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捏着一副半月形老花镜，拿在手里把玩。
眼镜腿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金属氧化出一点暗沉，显然是常年摘摘戴戴留下来的。
他大约七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下颌线却仍旧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颜色极浅，几乎接近灰白，搭配着那一头白发，初看像是个已经看淡了一切的垂暮老人。
可一旦他开口，或者哪怕只是抬了抬眼皮，就会让人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像是藏在静水深处的涡流，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潮汹涌。
在位三十余年，这张椅子他坐了三十余年，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他把老花镜放在扶手上，慢悠悠的揉了揉左侧太阳穴。
“菲利克斯。”
这个名字落下去，站在高台左侧的近卫走近了半步，低头，不发一言，等着吩咐。
菲利克斯是皇家卫队里资历最深的一个，从二十岁开始就在爱德华三世身边侍立，如今已经过了三十二年，他见过这座大殿里发生过的几乎所有事，也养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沉默。
什么该听，什么该忘，什么该说，他拿捏得极准，从不逾矩。
今日这场御前会议从头到尾他都在场，一个字没有漏听，此刻保持沉默，只是在等皇帝先开口。
“朱利安私通斯特恩等人，密谋干政的案子。“爱德华三世缓缓开口，像是随口一提，“你怎么看？”
菲利克斯停顿了约莫两秒，斟酌好了措辞，才缓声回答：“诺拉小姐如今虽已出面做出指控，但她一人之辞，毕竟只能算是人证，物证这块目前还是空的，关于这件事的真相，还有待商榷。”
他顿了顿，接着道：“臣听说，今早已有一位政府特派员抵达皇宫，其目的便是为了搜寻物证。”
爱德华三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那副老花镜重新拿起来，对着廊道那头透进来的日光，缓缓用拇指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拖得很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在擦拭。
片刻后，他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
“物证。”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随手把眼镜搭回鼻梁，“那家伙能搜出来，就有鬼了。”
他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显得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几分冷然：“说白了不过是个借口，明晃晃挂在脸上，实际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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