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叹，用余光审视着十几米外浑身紧绷的三皇子。
朱利安刚才的暴露，非战之罪。
人终究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在面临极端的情绪刺激，尤其是在面对绝境和巨大变故时，人类的思维就往往就好似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理性的控制。
激动之下，念头自然而然会扩散出来，懊悔、愤怒、不甘、对过去的追忆、对未来的恐惧……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想法都会在脑海里翻腾出来，这是人类大脑千万年进化出来的应激本能。
利亚姆和朱利安的感情太深了。
二十年的主仆相伴，利亚姆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填补了朱利安在这座皇宫里缺失的那部分情感寄托，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主人安全度过危机，肋骨尽碎，皮肉焦黑，昏死在碎石血泊中，性命垂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恰恰是朱利安自己。
面对这种揪心的场面，朱利安就算再怎么有城府，再怎么将宫廷厚黑学融会贯通，再怎么提醒自己要警惕莫渊的精神系异能，终究也难免会在那一瞬间破防。
普通人遇到突发状况，想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露破绽，都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何况朱利安要做的，是管理好自己如瀑布般倾泻的想法？是给自己的潜意识上锁？
这太难了，这种反人类本能的事，即便是莫渊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他处于朱利安现在的位置，看着自己的亲信为了自己而落得如此下场，也未必能将思维封锁得密不透风。
倒不如说，对方能在这种情况下，只让情绪崩溃了不到两秒，便以惊人的意志力掐断那些关于玛娜的联想，转而用一堆杂念来自我催眠，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火墙，这等心理素质，已经强悍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家伙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惜，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去想，就能不去想的。’
莫渊默默评价了一句，随即将所有的喜悦压在心底，不让一丝一毫的情绪外泄到脸上。
他虽已知晓玛娜的藏身处，但眼下这个局，他还得继续陪着众人演下去，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更为了不让朱利安察觉到他已经得手，莫渊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什么都没发现。
正巧，奥托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莫部长，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您，他们主仆瞒天过海，搞不好就把这桩天大的案子给压下去了！等到了陛下面前，我一定会如实禀报你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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