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幅壁画。
基调骤然转冷，整幅画面笼罩在一种铅灰与靛蓝交织的……暴风雨将至的压抑里。
画面中央，男人与女人面对面站着，姿态却不再是并肩，而是对峙。
男人——此刻已是头戴冠冕的皇帝——脸色铁青，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指向对面的女人，仿佛正在嘶吼着什么，其神情既有愤怒，也有不解，更暗含着无奈。
而白发女人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她没有退后，只是将一卷文书横抱在胸前，下颌微抬，目光平静却毫不退让的迎上对方的怒视，神情一如既往的坚定。
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迸溅着几道刺目的电光。
而在两人身后，那曾经万众一心、跪伏朝拜的人潮，此刻竟也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立在男人身后的一派，衣着华贵，甲胄鲜明，举着刀剑与旗帜，面目狰狞的朝着对面叫嚣，而簇拥在女人身后的另一派，则大多是学者、工匠与寻常百姓打扮，他们举着的不是兵刃，而是一卷卷文书、一架架天平。
两派人马泾渭分明，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一场惨烈的内讧。
莫渊负手立于画前，眉头微微皱起。
皇权，与律法。
握剑的人想要更多，而执笔的人，要将那柄剑约束在律法的鞘中。
他几乎是本能的便读懂了这幅壁画中那股呼之欲出的张力——这是开国之初，那对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在“由谁来决定帝国未来走向”这件事上，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决裂。
然而，真正让莫渊眉头皱起的，却并非地面上这场对峙。
而是天空。
在画面顶端那片铅灰色苍穹之中，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正自云层深处，无声无息的探落下来。
那只手的姿态很怪异——它没有去抓握任何一方，没有偏向皇帝，也没有偏向女人，它只是张开五指，悬在那对峙的两派人马正上方，仿佛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牌手，正俯视着棋盘，等待着、又或者……正在拨弄着什么。
黑手的指缝间垂落下几缕极细、极淡、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丝线。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则若有若无的连接着地面上那两派对峙者。
莫渊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黑手，试图从这死物般的壁画里解析出更多的信息，可换来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读不懂这只手。
是当年那些尚未被逐出这片大陆的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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