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体始终安之若素。
他敞着胸膛，任凭本体的重拳一次次落下，身体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如初，脸上连一丝受力的表情都欠奉——五百吨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仿佛只是春风拂面，没造成任何伤害。
这种诡异到极点的现象，代表着莫渊已经开始动用微元法则的第二项能力——虚数积分。
远处，海曼蹙着眉，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莫渊一拳又一拳的轰击着自己的分身，注视着那些足以夷平山岳的动能一次次凭空蒸发，注视着那一道道在复制体胸口明灭不定的黑影。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困惑，一缕凝重。
这感觉，像是在蓄力？
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往一口井里，一桶接一桶的倾倒火药？
井有多深，他不知道。
火药倒进去多少了，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井底那堆东西，总有被点燃的一刻。
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自海曼心底隐隐浮现，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久到他几乎要花上一两秒的时间，才能从记忆角落里翻出它的内涵。
海曼终究还是忍不住，出言试探。
“莫部长。”
他向前迈出半步，冷厉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落在莫渊耳边：“你在往那个分身的身体里，灌注什么？”
“纯粹的动能？”
“还是某种……延迟爆发的杀招？”
拳风微滞。
莫渊喘了口粗气，侧过头，顺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遥遥看了海曼一眼，然后，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莫渊拧腰、送肩、出拳，一气呵成——第十三拳，轰然砸在复制体的胸口！
黑影再闪，动能再没，一切如常。
只是这黑影愈发深邃，仿佛连周围光线都要被其吞噬进去。
“……”
海曼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了。
强烈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收紧了几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份量，草莽之辈的战前恫吓罢了，他这一百多年里听过成千上万句，可从莫渊嘴里说出来，配上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影，配上那十三记如数吞没的五百吨重拳……
这句话，就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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