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浮上来,这位素来淡定自若的织命教团大祭司,罕见的,心绪有些乱了。
“那么……”
鸦语者向前踏出半步,声音不自觉的紧张了几分,“那位殿下,是怎么答复的?”
莫渊看着鸦语者略有些失态的表现,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从他与这位祭司先生打交道以来,这只老狐狸从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姿态,哭泣峡谷的战斗中,鸦语者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笑意,倒阁前夕的游行现场,对方站在阴影里,语气轻蔑,好似在评价一群蚂蚁。
就连刚才,克洛蒂磕头求饶,十七个信徒死无全尸,他的语调依旧平得像在念祷词。
有趣。
不远处的泥泞中,克洛蒂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莫渊。
被抽调到自由城的这些日子里,她见过这位大祭司主持仪式,见过他怎样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代行者,见过他在容器前站上整整十个小时,也见过他用一种温和到近乎慈祥的语气,宣判成千上万个祭品的结局。
无论哪一次,大祭司的语速、语调、停顿的位置,都稳得像一台校准过的机器。
而现在,他的声音在抖。
克洛蒂不知道“那位殿下”指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能让大祭司如此严阵以待的事项,一定非同小可,所以她有必要仔细跟着听一听,一个字都不漏。
场中安静了片刻,莫渊垂下眼睑,在心里把措辞掂量了一遍。
这件事,其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凶险得多。
因为他要转述的,是一位S级的原话。
他若是添油加醋,把玛娜的态度往“默许”那边推一推,鸦语者必然会大喜过望,说不定当场就要把神降仪式的节奏往前赶,而一旦教团据此做出了什么错误决策,最后追究起来,这笔账会算在谁头?
答案显而易见。
反过来,他若是刻意往严厉里说,把玛娜描述成怒不可遏的样子,摆明了要全力阻止织秘者降临,那鸦语者今晚的交易态度大概也会随之改变,四吨灵晶岩搞不好就要泡汤。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是原原本本的复述。
一个字不加,一个字不减,只当自己是一台复读机,那位殿下说了什么,他就转达什么,至于鸦语者听完之后怎么解读、怎么推演,那是鸦语者的事,与他莫渊无关。
这是他从星辰钟塔里学到的东西:想在神明的棋盘边上活得久一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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