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黑灰停在水面上。
不沉。
不散。
齐铁嘴刚把笔移到纸上,黑灰忽然裂成三瓣。
井下传出细密碎响。
井壁上收窄的热色猛地反弹。白汽不再贴着石壁往回缩,而是沿井口边缘一层层往外顶。
张日山抬手。
苏林站在碎石坡上,右手仍藏在袖中。
」退线。」
张日山没有多问,转身挥臂。
」第二排后撤!」
亲兵拖着绳索和木牌往外跑。
矿工和住户被推向更远处。
有人踉跄摔倒,刚要骂,被旁边同伴拽起来。连包袱都没敢捡。
霍灵曦按住腕口锦囊。
布料下,太阴玄水珠亮了一下。
没有寒息外放。
张启山右臂布条下,赤铜线提前半格闪动。随后又回到六秒。
齐铁嘴把怀表压在石头上。
」七息。」
下一记脉冲撞来。
」六息半。」
他俯身看井口水线。
」水位,井沿下一尺三。」
又一记。
井水忽然跌回去。
」井沿下二尺。」
齐铁嘴笔尖停住。
」水退了,热痕没退。」
张启山看向苏林。
」封井?」
苏林看着白汽里的黑灰。
封井最简单。
右手按下去,旧纹路断口会被压回地层。热汽会收,矿工会磕头。亲兵会把这场乱象写成一次镇压成功。
可那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旧系统就是这么把所有新生东西压回死框里。
压一次,废井安静。压十次,白底暖纹会重新走向耗损。
压到最后,所有人又回到等他出手的旧规矩里。
苏林开口。
」不封井,先保人。」
这句话传到矿工群里。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井没了,人也活不成。」
旁边老矿工抬手抽了他一下。
」草没焦,急什么。」
那人僵住。低头看井旁杂草。
草叶还立着。
热只在井壁。
冲线的脚收了回去。
井底突然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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