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脸上那点残余的深沉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片黑沉取代。
他盯着司尧大步流星、毫无顾忌走向殿门的背影,薄唇紧抿,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硬邦邦的字:
“粗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已走到门口的司尧耳中。
司尧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反而扬起手,极其敷衍地朝后摆了摆,然后一把推开殿门,融入了殿外明亮的阳光里。
门轴转动的微响散去后,殿中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单调声响,和祁修衍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
他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须臾,才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纹路清晰洁净,指节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也是一双沾满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翻覆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方才与司尧说的那些,是他从未与人言及的、关于这个王朝最深沉的脓疮与暗算。
明明那家伙来历成谜,行为乖张,言语粗鲁,一身反骨......
怎么看都不该是值得托付半分秘密的对象。
可偏偏......
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耐烦或是赤裸裸杀意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洞悉的锐光。
那张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嘴里,偶尔会蹦出直指核心、甚至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言辞。
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甚至可能割伤手的石头,硌得人生疼,却又奇异地......
让人觉得踏实。
至少,那家伙的厌恶或认同,都是明晃晃的,不屑伪装,以至于......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这些不堪与肮脏,明晃晃的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呵......”
祁修衍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纷乱又陌生的思绪甩开。
说了便说了,至少,此刻心头那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松快感,做不得假。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桌案上。
那只青玉茶杯,是司尧方才用过的。
杯沿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鬼使神差地,祁修衍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然后缓缓将杯子拢入掌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杯沿那点湿润的痕迹,触感微凉。
他就这样握着杯子,一动不动,任由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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