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声音洪亮:
“昨日西郊贫民窟发生大规模暴动,两伙流民因争夺地盘和食物发生械斗,死伤近百人。”
“臣已命衙役前往弹压,现已控制局面,抓捕为首者三十余人。”
这事本来不算大。
京城每日都在死人,特别是西郊贫民窟那种地方,流民聚集,鱼龙混杂,打架斗殴、死伤人命是常事。
往常这种事情,京兆府自己处理了便是,最多在每日的简报里提一句,不会专门拿到朝堂上来说。
但这次不一样。
府尹顿了顿,继续道:“此次暴动规模较大,且牵扯出一桩奸杀案。”
“一伙流民头目赵老四,趁另一伙头目谢九不在,带人突袭其窝棚区,掳走数名妇孺。”
“其中一名唤阿阮的十四岁小乞丐,被赵老四等人......”
“谢九返回后,见少女尸体,悲愤交加,一把柴刀当场砍杀赵老四手下七人,重伤十一人,赵老四本人也被砍伤左臂。”
“待衙役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死者二十三人,伤者四十七人。”
府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案子:“现赵老四、谢九等三十余人皆已收押。”
“按律,谢九当街杀人,罪当处斩,但......”
“窝棚区百余流民联名上书,言谢九平日为人仗义,照顾老弱,此次是为报仇,情有可原,恳请官府从轻发落。”
“此事牵扯甚广,民情激荡,臣不敢擅专,特奏请陛下圣裁。”
府尹说完,躬身退回队列。
殿内一片安静。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流民械斗,死几个人,在官员们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牵扯到联名上书,民意汹涌,就有些棘手了。
祁修衍原本也没太在意。
几十个流民的生死,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正准备随口说“按律处置”,却忽然察觉到身侧传来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
冰冷的、压抑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
祁修衍侧头看去。
司尧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绷直,原本困倦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
他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京兆府尹,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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