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默。
祁修衍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窝棚区,许久才开口:“那样的地方,京城有多少?”
司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知道,但肯定不止这一处。”
“你当初在那里,吃了不少苦吧。”祁修衍转头看他。
司尧睁开眼,嗤笑一声:“苦?还好吧,至少比被你穿喉碎心割喉乱箭凌迟强。”
祁修衍:“......”
“不过,”司尧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那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每天为了五个铜板去搬货,吃的都是馊饭剩菜,晚上挤在漏风的棚子里,听着外面野狗叫......”
“外面的馒头两个铜板一个,肉包要五个铜板,也有三个铜板的,但那不是肉包,最多是沾了点油水的肉沫沫。”
“累死累活忙一天下来,连一顿饱饭都换不到。”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但那里的人,还好。”
祁修衍沉默。
“其实......”司尧转回头来,眼神渐渐放空:“赵老四那伙人也是这贫民窟的一份子,只是......”
“他们不当人,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所以谢九他们的日子,愈发难过。”
司尧难得碎碎念着,祁修衍静静听着,没说话。
马车驶回正街,繁华景象再次映入眼帘,与窝棚区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祁修衍,”司尧忽然开口,“你说,你这皇帝当得,有意思吗?”
祁修衍看向他。
“你看,”司尧指了指窗外,“这边是锦衣玉食,那边是食不果腹。”
“你这江山,表面光鲜,内里却烂成了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吗?”祁修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司尧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朕杀的人还不够多。”祁修衍淡淡道。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欺上瞒下的,那些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的......”
“朕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这次南下,朕要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连根拔起。”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那些人都该死,死了,自然也就清净了。”
不要跟他扯什么仁德,所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仁不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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