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既然你暴君之名天下皆知,对方兵力也还算充足,为什么一直不反?”
祁修衍看着他:“你以为他们不想?”
他摇头笑了笑:“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从边陲打到京师,是跨越数千里的远征。”
“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只要我派出一支精锐骑兵骚扰后方粮道,十万大军也可能不战自溃。”
“亲王封地的财政,很大一部分仰仗朝廷拨付的禄米和当地赋税。”
“他们可以屯田,但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场灭国级的战争。”
“一旦公开决裂,朝廷可以立即切断所有补给和商贸,封地内部的经济会先崩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还有一点......”
“师出无名。”
司尧挑眉,没插嘴。
他虽有自信,但对于古代的行军打仗,所知太少,所以只是静静听着,等着他的下文。
“我是暴君,而他们,是乱臣。”祁修衍继续道。
“他们之所以需要坐实我的暴君之名,便是想给自己打造一面‘清君侧’的正义大旗。”
“但问题在于,只要我的暴虐还没到天怒人怨、文武百官主动开城门迎接王师的地步。”
“他们一旦率先起兵,在天下人眼中,就是乱臣贼子。”
“届时,我只要发一道罪己诏,再把所有脏水泼给几个奸臣杀掉,瞬间就能瓦解他们的舆论基础。”
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在乎自己暴不暴君的原因。
“所以他们只能......”
“养寇自重。”司尧接过话头。
祁修衍点头。
“根据影刃传回的消息,与南下时的情况推断......”
“他们本意应当是想让我继续维持暴虐之名,但又不能让我暴虐到把江山彻底玩垮。”
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染上了淡淡的嘲讽。
“毕竟,他们想继承的是一片江山,不是废墟。”
“而我突然南下,乱了他们的计划,再加上云州之事......”
他再一次顿住,视线几乎粘在司尧脸上。
司尧微低着头,垂着眸,似是在想着什么,并未看到祁修衍的眼神。
“周康等人被处死,灾民得以安置,百姓对朝廷改观,他们便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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