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福公公像一只忙碌的蜜蜂,拎着大包小包在殿中来回穿梭,嘴里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
那架势,不像是送人出远门,倒像是在给即将远嫁的女儿准备嫁妆。
“陛下,这个小包里是您常吃的几样点心,芙蓉糕、桂花酥、枣泥卷,老奴用油纸一层一层包好了,您记得吃,别放坏了。”
他将一个藏蓝色的布包放在桌上,又拎起另一个青灰色的包袱。
“公子,这个小包是您要的调味品,盐巴、胡椒、孜然,老奴都分别用小瓷瓶装好了,外头裹了棉花,磕不坏的。”
司尧靠在软榻上,静静看着福公公忙前忙后,嘴角挂着笑,也不说话。
祁修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拂月剑,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剑鞘,目光偶尔从剑身上抬起,看一眼司尧,又落回剑身。
福公公又拎出三个水囊,在桌上摆成一排。
“这三个水囊里装的是酒。”
“老奴特意去御酒坊拿的‘醉流霞’,还是先帝在时就封坛的,埋了快二十年了。”
“宫里统共就剩这十来坛,陛下不爱饮酒便一直没动。”
“公子似乎也不怎么喝,但老奴想着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偶尔也能解解馋,便装了三囊。”
醉流霞,这酒名倒是起得风雅。
司尧挑了下眉,先帝时期封坛,埋了将近二十年的御酒。
这要是拿到外面去,一壶怕是能换一间铺面了吧?
如今被福公公灌进水囊里当路上解馋的零嘴,要是被那些好酒如命的人知道了,怕是要骂一句暴殄天物吧?
福公公又拎出两个大包袱,解开系绳,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鞋袜露了出来。
“这两个包裹里是陛下与公子的换洗衣裳,老奴分别备了三套。”
“里衣、外袍、中衣、鞋袜都齐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包袱重新系好。
“若遇上梅雨天衣裳晾不干,便记得让玄影再买两身备着,可不能穿湿的,伤了身子不是小事。”
他看着祁修衍,祁修衍一心一意擦着剑,压根没注意到他。
福公公又看向司尧,司尧笑着点点头:“记住了,还有吗?”
福公公拧着眉,仔细想了想,“哦对了!”
说着,他又转身拎出两个叮当作响的包裹,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放在桌上时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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