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坐在马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那个捂着肩膀、眼眶通红的少年。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这一小片山道照得发白。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司尧翻身下马，顺手从马鞍旁解下水囊递了过去，“先喝口水，喘口气再说。”
“多谢。”纪星舟接过水囊，没有急着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先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纪星栖。
少年显然渴得厉害，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呛了一下，咳得弯下了腰，却还是舍不得把水囊从嘴边拿开。
纪星舟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等他喝够了才接过水囊，自己抿了一小口，又用袖子擦了擦囊口，将水囊递回给司尧。
“送你们了，路上用得着。”司尧摆摆手，没有接。
纪星舟握着水囊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司尧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再推辞，将水囊系在腰间，拱手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司尧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身侧却忽然传来祁修衍的声音。
“前面有块空地，先去那边吧。”
司尧意外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祁修衍端坐在马上，一手控缰一手搭在膝上，“他们的马跑了，此刻又受了伤，今夜便在这里歇脚吧。”
司尧挑眉，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行，那就去那边休息吧。”
玄影和墨刃闻言立刻翻身下马，一人牵着两匹马朝祁修衍所说的那块空地走去。
那地方离山道不过二三十步，是一块被山壁和几棵老槐树围出来的平坦草地，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几棵老槐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干虬结，树冠却茂密得很，遮住了头顶大半的月光。
司尧和祁修衍跟在后面，纪星舟扶着纪星栖走在最后面。
少年的脚步有些虚浮，左臂垂在身侧，右手却固执地按着腰间的剑柄，浑身紧绷着。
空地中央，玄影已经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将周围的枯枝落叶拢成一堆，又在周围拾捡了一把干柴铺上，掏出火折子，凑到干柴底下。
不一会儿火苗就蹿了上来，将这一小方天地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跳跃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山壁上摇摇晃晃。
纪星舟扶着纪星栖在火堆旁坐下，自己也挨着他蹲了下来，视线在忙着的玄影墨刃身上略过，才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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