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城内。
范家大宅往日喧闹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范永斗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几天没合过眼了。
“老爷派往祁县方向的人,尸首被扔回来了,就在侧门。”管家声音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弩箭,一箭穿喉。”
这已经是五天来的第七批了。
每一次,派出最机灵的家丁,试图从不同方向潜出介休城,去求援。而几个时辰后,这些家丁的尸体就会被东厂番子像扔垃圾一样,准确地抛回范家门前。
“再这样下去。”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下边的人,怕是没人敢再去了。”
范永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
“去。”他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儿,“再叫几个靠得住、胆气壮的护院来。带到后花园假山那儿。”
管家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照办。
不多时,十几个精悍健壮的护院被召集到后院的假山旁。
范永斗没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走到假山背面,伸手在一块颜色略深的太湖石上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拧。
轰隆隆~
一阵闷响传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假山底座竟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这密道,直通城外十里坡乱葬岗边上的废窑。”范永斗的声音强压着平静,“是范家几代人留的最后一条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十几个护院的脸:“你们从这里走。两个人折回来报信,其他人出去后,分头去找王登库、靳良玉、梁嘉宾他们!”
“告诉他们,范家危在旦夕!让他们立刻,带所有人手来解围!若我范家没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十几个护院齐齐躬身应是。
介休县衙,魏忠贤把这弄成了厂卫的临时指挥部。
“督公,平遥那边传来消息,王家,靳家,梁家等七家,纠集六千余家丁护院,已经从平遥出发,正朝介休这边开来,最快明日晌午就能到!”一个番子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禀报。
坐在大堂上的魏忠贤只是眼皮抬了抬,“嗯”了一声,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魏忠贤此刻稳坐钓鱼台,可他身边的张宏却吓得脸白了“六千?干爹!他们这是要造反啊!咱们在介休满打满算才一千出头!”
“怎么?这就尿了?”魏忠贤斜眼看着张宏,“你个没卵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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