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夜色深沉。
刘信蹲在一处土坡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眼前二十具黑黢黢的铁管子。
因为崇祯的随口一句话，往后这东西就取了个“掷弹筒”的名字。说是筒，其实比碗口还粗，比人腿还长。底部有个机关，一拉绳子，就能把开花弹打出去。
刘信摸了摸腰间的背囊，里头还有二十发炮弹。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快断了。
“英国公说啦！朝着大营中心偏北的方向轰。打完了就跑，别恋战。”
中心偏北？
刘信眯着眼望向远处建奴大营。灯火通明，帐篷连绵，根本分不清哪儿是中心，哪儿是偏北。他只能模糊地估摸。
“再往前挪三十丈。”他压低声音下令。
百人队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像一群夜行的鬼魅。
挪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刘信抬手示意停下。
他趴在地上，望着远处那一片帐篷。这个距离，火光已经能照见他们的脸了。再往前，肯定会被发现。
“就这儿。”
他起身，指挥士兵们架设掷弹筒。
二十具掷弹筒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筒口斜指着夜空。
士兵们从背囊里取出开花弹，一颗颗圆滚滚的铁疙瘩，比拳头大些，比西瓜小些。表面粗糙，能看出铸造的痕迹。
刘信压低声音：
“英国公专门嘱咐了，朝着大营中心偏北的方向打。都看准了没有？”
士兵们点头。
“调整角度。”
有人趴在掷弹筒后头，眯着眼瞄了瞄，伸手拧动底座上的调节螺丝。
“好了。”
“好了。”
一声声低语传来。
刘信深吸一口气，扫视一圈。二十具掷弹筒，全部准备就绪。
他抬起手，用力往下一挥：
“放！”
士兵们齐齐拉动尾部的拉绳。
噗噗噗噗！
一连串低沉的闷响，像有人在地底下放屁。筒口喷出一股白烟，炮弹呼啸而出，划破夜空，朝建奴大营飞去。
刘信瞪大眼睛盯着那些炮弹的轨迹。
然后他看见了。
轰轰轰轰！
爆炸声骤然炸开，像平地响起一连串惊雷。
建奴大营里，火光冲天而起。
刘信张大了嘴。
他打过仗，见过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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