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崇祯自打拿到魏忠贤的奏报,来回看了许久。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眉头就皱紧一分。
就连一旁侍立的王承恩也不禁侧目。
原因无他,崇祯很久没有盯着一个奏报看这么久了。往常不管什么折子,扫几眼就批了。该骂的骂,该夸的夸,该留中的留中,干脆利落。可今天,这份折子他看了快两刻钟了。
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换下崇祯很久没动,已经放凉了的茶盏,崇祯突然说话了。
“王大伴。”
王承恩赶紧道:“奴婢在。”
崇祯把折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个魏忠贤的机灵劲儿,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王承恩一愣。机灵?改?琢磨不透崇祯这话的意思,只好小心回道:
“皇爷,我们当差的,肯定不能放下机灵劲儿。要是没了机灵,那还怎么伺候主子。”
崇祯听了,微微叹了口气。
“朕明白魏忠贤的用意。”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声音有些低沉:
“无非就是怕朕看到直隶真正的现状,一时想不开,气出病来。”
王承恩没敢接话。
崇祯继续说:“哎!其实,就算他不说,朕又怎么会想不到直隶百姓的惨状。”
合上魏忠贤的折子,轻轻拍了拍。
折子里写的是数据,是田亩,是人丁。可那些数字背后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兵灾过后,百姓流离失所。大户趁机兼并,人口被拐卖,田地被侵占。那些惨状,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堵。
魏忠贤遮遮掩掩,只写了“触目惊心”四个字。可这四个字,比写什么具体的事都重。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王承恩道:
“传保定巡抚张凤翼。”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张凤翼,天启六年任保定巡抚。任职第二年就上书朝廷,为魏忠贤在保定建立生祠。
很多人看来,这个张凤翼攀附魏忠贤,是彻头彻尾的阉党。为了巴结魏忠贤脸都不要,生祠都建上了。
但崇祯知道,他的攀附实际只为了求官。要说他是阉党,还差了一大截。顶多算是投机而已。
这种人,没什么原则,也没什么底线。谁有权势,他就跟谁。魏忠贤得势时跟着魏忠贤,现在魏忠贤失势了,自然也就没了靠山。
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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