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衙，梁廷式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刚才在里头他后背都湿透了。魏忠贤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好在扛住了，该说的话说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这次投献，虽然损失了五十万两银子，而且以后家里那些隐田隐户的赋税也得老老实实交上去，一年下来又是几万两的窟窿。
可这笔买卖，梁廷式觉得很值。
五十万两银子算什么？能把侄子送到魏忠贤身边听用，那就值了！靠上了他，就等于抱住了皇上的大腿。
远的不敢说，起码在最近几十年里，梁家靠着这层关系就倒不了。
想到这儿，梁廷式心里头踏实了不少。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下台阶。
可刚一出府衙大门，他就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张任齐、李时连、宋汇兴三人站在最前头，身后是那几百号直隶士绅，一个都没走，全在那儿等着。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那眼神里头全是怒火。
见这场面，梁廷式非但不怕，反倒笑呵呵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明知故问地开了口。
“哎呀，诸位也是来府衙上报家里隐田隐户的？那倒是巧了，我刚从里头出来，里头那位公公倒是好说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张任齐的暴脾气直接就炸了。
“梁廷式！你少在这儿装蒜！”张任齐一步跨上前，指着梁廷式的鼻子就骂，“以前我敬你是条汉子，在这直隶的地面上，处处以你为长，事事跟你商量。没想到你今天居然这么怂！四家说好了同气连枝，一起跟魏忠贤硬扛，你倒好，头一个就跪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张任齐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梁廷式脸上了。
李时连也跟着开口了。这人平日里话不多，但一张嘴就把人往死里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张兄，你还不知道他梁廷式是什么人？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副直隶领袖的派头。可真到了节骨眼上，那就是个软骨头！五十万两银子递上去，恨不得给魏忠贤舔鞋底！我呸！”
宋汇兴也不甘落后。“梁兄啊梁兄，我宋汇兴这些年跟你称兄道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这一跪不要紧，我们三家的日子还怎么过？直隶几百号士绅的脸面，全让你一个人丢尽了！往后你还怎么在这地面上混？”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身后的几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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