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听完崇祯那番话，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地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孙传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是感慨万千。
他想起在辽东那个破帐篷里，第一次见到徐霞客的时候。那时候这人穿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皮袍，满身马粪味儿，头发乱得像鸡窝，可脸上却带着笑，朝他跑过来喊“我是南直隶人，请救救我”。谁能想到，一个养马的，居然能被皇上如此看重？
谢恩过后，徐霞客站起身，双手接过那两卷书，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退出文昭阁。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崇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刚才差点就想把大航海的事儿和盘托出。可他忍住了。
他的最终目的，是想带着整个大明步入大航海时代。可这事儿不能急。海禁了几百年，朝中那些大臣一个个把“祖宗之法”挂在嘴边，突然说要开海禁，那不是捅马蜂窝吗？
再说大航海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得有船，有人，有经验，有路线。这些东西，现在一样都没有。
还是得慢慢来。让徐霞客绘制世界舆图和航海图，把基础打好了，再说别的。至于大航海，先埋在心里，等时机成熟了再往外掏。
“孙师傅。”
一直坐在旁边惊讶得说不出话的孙承宗，被崇祯这一声唤醒了。下意识地站起来，拱手答道：“臣在！”
“待会儿和朕去趟宋应星的研究所。”又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身边伺候的王承恩。
“王大伴，你去整理下郑和下西洋时造海船的图纸，待会儿一并带上。”
北直隶，保定府。
张任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眼珠子红得像兔子，脸上的肉都松垮垮地耷拉着。
李时连和宋汇兴坐在两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个人现在都没眼看面前的账册。短短两天时间，直隶的粮价从三两一路跌到了二两。
而且现在二两这个价格，市面上要多少有多少。那些小士绅跟疯了似的往外抛粮，不管多少钱都卖。甚至隐隐还有再次下跌的趋势。
直隶那些小士绅，此时各个都红了眼。
这些人当初听了三家的话囤粮，本指着大赚一笔。可现在呢？粮价跌了，银子砸进去，债主上门了，老婆孩子在家哭。不抛等什么！等粮价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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