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们三家联名给在京的官员去信,要他们上书把魏忠贤从直隶赶走。刘驰利是官职最大的那个,也是最先拍胸脯保证的那个。
结果呢?
上书是上了。可写的什么玩意儿!
“让直隶百姓与士绅共同商议粮价。”
这是人写出来的东西?
你让百姓跟士绅商量。那不是把刀递到魏忠贤手里吗?人家拿着鸡毛当令箭,反过来把圣旨一请,带着人光明正大地来砸你的家。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张任齐越想越气。要不是现在这场合不对,真想骑快马进京,当面问问刘驰利,你那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可骂归骂,眼下这烂摊子还是得收拾。只是怎么收拾,张任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边张府闹得鸡飞狗跳,那边的保定府衙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衙后堂,梁知安正趴在桌上,对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卷宗写写算算。
旁边点着两根蜡烛,蜡油淌下来,在烛台上结成了厚厚的一层。看这架势,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
桌子上全是卷宗。梁知安手里捏着一支笔,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算一阵写一阵,写完又算,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魏忠贤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
“知安。”
看梁知安停笔了,魏忠贤才开口,“算得怎么样了?”
梁知安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是盯卷宗盯的。从桌上那堆纸里抽出一页刚写完的,起身走到魏忠贤跟前,双手递了过去。
“公公,这是晚生刚算出来的。”
魏忠贤接过来。
“说吧。”
“是。”梁知安清了清嗓子,“按公公给的户部鱼鳞册,直隶在洪武年间,共有田五十万亩整。”
“这几百年下来,按道理说,应该又开垦了不少新田。毕竟人口在增,村子在扩,荒地在开。这个总数,按理说应该是往上涨的。”
“可到了今年。”梁知安顿了顿,“鱼鳞册上登记在册的田地,只剩了五万亩。”
“不增反减。”梁知安咽了口唾沫,“少了九成。”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魏忠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接着说。”
梁知安赶紧往下讲。
“我梁家主动上报隐田之后,跟我家关系近的那些士绅也说动了不少。再加上另外一些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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