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说完,转身喊了一声。“冯师傅,这事还是你来说吧。”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猛地抬起头来。
这会儿,他还没从见到皇上的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宋应星在叫自己的名字。紧张的深吸好几口气,知道宋应星这是在给自己机会露脸。
使劲攥了攥满是老茧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皇……皇上。”
冯师傅使劲咽了口唾沫,努力梳理因为紧张而乱成一团的脑子。
“皇上,当年三宝太监出海,与现在相比,不曾遇到的问题就是寒冷。”
“老儿做了四十年船,也听老辈人讲过古。据这几年的天相看,我大明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不光是冬天,夏天的热乎劲儿也不如几十年前了。老辈人传下来一句话,说岸上春暖花开的时候,海里就已经冷得刺骨。三宝太监那会儿出海,怕是没这么冷过。”
“皇上您想,船是在水里走的。天冷到一定程度,船板之间的缝隙就会变大。缝隙大了就进水。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桐油、麻刀、艌料,这些东西都怕冻。天一冷,艌料发脆,一碰就碎。艌料碎了,水就顺着缝往里渗。”
冯师傅越说越顺,声音也不抖了。
“还有船上的水手。出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海上漂几个月是常有的。三宝太监那时候,船上多备衣裳也就是了。可现在的冷法,怕不是多穿两件衣裳能扛住的。”
我靠!小冰河期!
还没等冯师傅把话说完,崇祯突然想起后世对明末天相的评价。
历史上的明朝末期,除了士绅官僚财阀农民起义建奴扣关这些人祸。
还有一个要命的东西,天灾。
连年下降的气温,把整个北方变成了一个大冰窖。
春天来得越来越晚,秋天走得越来越早。夏天雨水不来,赤地千里。秋天一场早霜,颗粒无收。
这种日子不是一年两年,是连着几十年。小冰河时期的气温一路走低,直到大明灭亡的那一年,跌到了最低点。
而且很巧合的是,建奴入关之后,小冰河时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现代人当然知道这是气候周期的自然变化,跟谁坐龙椅没有半文钱关系。
可当时的人不知道。甚至建奴还拿这个做文章,到处鼓吹自己入主中原是天命所归。
不过,崇祯很快就释然了。
直隶那边,魏忠贤已经搅了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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