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张公公，冯师傅。咱们该登船了。”
一个虬髯大汉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走路的时候刀鞘碰在大腿上，哐哐响。
从码头那边大步跑过来，在三人面前站定，躬身抱拳，动作干脆利落。
徐霞客打量他一眼，探寻地问道：“你是？”
“小人吴七，见过徐大人。”大汉直起身来，声音洪亮，“此次出海，小人担任旗舰的船长。三艘海船都归小人管。”
徐霞客眉毛一挑。“那你可有航海经验？”
“航个屁海！”
吴七还没答话，张宏先啐了一口。站在旁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
“他原本是潜伏在通州漕运码头的锦衣卫提旗，成天在运河上跟漕帮的苦力打交道。最近才被李若琏从通州叫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塞到咱们船上来了。”
张宏转过头，拿手指点着吴七的胸口。
“吴老七，这回你可得给我把眼珠子瞪大了。海航可不比你在运河里撑船。跟大海比，大明的内河那就是个小河沟。你在运河里翻了船，站起来水还不到腰。在海里翻了船，你连个木板都捞不着。”
张宏比徐霞客早来了几天，天天泡在码头上，早就跟吴七这些人混熟了。
吴七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嘿嘿一笑，两只手不安分的搓来搓去。
“都一样，都一样。大海不就是比内河的水咸了点嘛。漕船上拉粮食，海船上拉人，差不了多少。”
这话一出来，徐霞客还在翻看册子的手一顿。张宏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冯才扛着工具箱正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工具箱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
三个人全被吴老七的话给整无语了。
船队整装完毕。三艘海船泊在码头边上，船帆已经升了一半，海风吹得帆布呼啦啦地响。水手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有人检查缆绳，有人往船舱里搬淡水。
徐霞客最后一个登船，先是在舷梯上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岸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三艘海船依次离港。岸上的房屋越来越小，直到缩成了一个个黑点。船身随着浪涌一上一下地起伏，每一次起落都让人的胃跟着翻一下。
头两天，吴七站在舵轮前，两条腿都是抖的。一只手攥着舵轮，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船舷。海风一吹，船往左偏一下，他的腿也跟着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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