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陆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正堂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来。
“如果真是跟京里传的那样，只是为了绘制海图，为什么还需要用这么厉害的战船！绘制海图用哨船就够了，用什么鸟船？还改装？这分明就是冲着打仗去的！”
陈杰仁看着陆昭这模样，心里头踏实了。
这件事已经成功引起了玉涵堂的注意。陆昭急了，急了就好办。放下心来，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陆昭踱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陈杰仁，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试探。
“他们此来，到了泉州后就没登岸补给？没找个客栈茶肆放松一下？”
陈杰仁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陆昭兄，这种事我们能想不到吗？他们一到泉州，我们就安排好了人，就等着他们下船。想趁着他们登岸歇脚的工夫，找几个人凑上去，旁敲侧击地打听点船上的内幕。”
摊了摊手，继续道。
“可是他们根本就没下船。到了泉州码头，泉州水师的副将亲自上了船，邀请他们下船休整。可那个徐霞客表明了身份之后，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下令返航。副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套出来，就被送客了。”
陆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杰仁也不催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陆昭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五龙袍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当今圣上不打招呼，借着这次绘制海图的名头，实际上是来探我们福建海运的深浅。等他把底细摸清楚了，直接下手。”
随手把茶盏搁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
“到了那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福建那边一锅端了，恐怕玉涵堂这几年接连不断卖给倭人和佛郎机丝绸茶叶的事，也瞒不住了。”
陆昭的反应极快。
先不提徐霞客绘制海图的事，而是单抓住最后那句话，脸色一正，声音都硬了几分。
“我玉涵堂几时与倭人和佛郎机苟合了！陈家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玉涵堂行的是正经营生，做的都是本分买卖。倭人佛郎机。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沾！”
陈杰仁心里头门清。
陆昭这是在撇清，在打官腔。但他也不戳破，知道陆昭现在已经上了套，说这些场面话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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