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宏在木板上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陆昭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情况？他这是疯了？”
张郎中赶忙上前几步，躬身道。
“陆老爷，这最后一针，小人极少用到。按以往的经验和师门里头口口相传的内容来看，这一针下去，要么死，要么疯。看这太监现在这模样。想来是真的疯了。”
陆昭听完，扭头又看了一眼木板床上的张宏。
张宏还在那手舞足蹈地扑腾，鼻涕口水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出海、三宝太监、皇爷、干爹。
眼珠子散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陆昭嫌恶地瞪了一眼，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往后退了半步。
陈杰仁凑上来，看了一眼张宏，又看了看陆昭的脸色。
“陆昭兄，依我看，这阉货也别扔太湖了。就他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模样，扔进太湖里，万一没淹死，再让他爬上来，指不定会在外头闹出什么乱子来。”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而且，船队刚刚遇袭。福州水师出动的动静可不小，海上打成那样，难保没有风声漏出去。”
“这阉货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保不齐会被什么人盯上。他现在是疯了，可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就算是个疯子，也能问出不少东西来。”
陆昭拿手帕捂着鼻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门口候着的仆人吩咐道。
“那就先关在苏州大牢。派两个靠得住的人看着，别让他死了。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消弭，风声过去了，再给他一刀送他上路！”
仆人躬身应下，转身出去叫人了。
陆昭把手帕往袖子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刑房。
次日，玉涵堂。
陆昭召集了玉涵堂麾下的六大世家来议事。
六大世家，在南直隶这片地方，那是跺一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玉涵堂能在苏州城里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那个阁老，还有就是这六大世家在背后撑腰。
同样，六大世家也靠着玉涵堂的门路，赚得盆满钵满。
六位家主按照以往的家族等级，在正堂里分列落座。
坐在首位的是昆山顾氏的家主，顾云顺。顾家在六大世家里头根子最深，田产最多，在朝里做官的子弟也最多。
顾云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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