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川沉默了很久,最终放下茶盏,重重叹了口气。
“我家那个孩子陈琳,去了趟北直隶,让人打得鼻青脸肿,差点就把命撂在那儿了。”
“就这,还多亏了北直隶那几家士绅私底下培植的死士。拼了命把他抢出来,陈琳这才保了一命逃回来。”
正堂里更安静了。北直隶的事,在座的都知道个大概,但具体细节陈望川从来没当众细说过。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过来,等着他往下讲。
陈望川也没卖关子。
“据陈琳回来说,魏阉那条老狗,当初确实已经被咱们送过去的一百万两银子给摁住了。”
“可谁能想到,前后不过一两天的工夫,那魏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抓住朝臣的话头不放,煽动百姓,直接对当地士绅来了个变相抄家。那手段利索得,甚至不像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准备。”
顿了顿,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这一两天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陈琳事后反复琢磨,推测出魏阉极有可能是派人连夜回了京城,请了小皇帝的旨。而小皇帝那道旨,就是魏阉翻盘的根本。”
“至于陈琳对魏阉和小皇帝的感觉。那孩子回来以后跟我说。”
“这两位,极其善用阳谋。咱们之前那一百万两银子,是阴的,是桌子底下的东西,没法摆到台面上。”
“可人家用的阳谋,大开大合,明火执仗,从台面上压过来。就算一肚子阴招弯弯绕绕,对上大开大合的阳谋,根本接不住。一个回合,就散了。”
陈望川说完,正堂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各大家主都在咀嚼陈望川那番话里的分量。谁都不愿先开口。先开口就意味着先亮底牌,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陆昭扫了一圈,把各人脸上的表情都收在眼底。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打破了沉默。
“既然诸位家主都不想先说,那在下提个议。不如,咱们还用老一套办法?”
众家主一听,纷纷点头。
陆昭也不废话,朗声朝门外喊道。
“来人!笔墨伺候!”
外头候着的仆人应声而入,端着文房四宝,在每个家主身边的小几上摆好。
六大家主也不犹豫,各自提起笔来,在自己的那张纸上刷刷几笔。就连陆昭自己也写了一张。
等所有人都搁了笔,陆昭把自己的那张纸捏在手里,往中间那张大方桌上一摆。
“诸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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