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北直隶放回来后，陈琳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眼睛一闭上，那个画面就来了。魏忠贤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面古怪的小鼓。
每次陈琳从梦里惊醒，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就那么坐在床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死死盯着天花板，等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下来。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再次听到那个鼓声。那时候，就意味着魏忠贤要收他的命了。
所以他不敢闲着。
回到江南以后，除了应付陈家海贸上的日常事务，他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用在一件事上。
搜集江南各家士绅的内幕消息。谁家跟倭人做了多少笔生意，谁家在哪个码头藏了货，谁家跟哪个水师将领有银钱往来。
一笔一笔记下，整理得清清楚楚，比自家海贸的账本还细致。
这些东西，是他保命的筹码。
等攒够了，一股脑送到魏忠贤手里。讨他的欢心。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就不会被杀。
所以，当他在七爷爷陈望川的书房里听到那句话时，他心里头猛地一炸。
“玉涵堂抓了个太监，是从京城出海南下的。”
陈琳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躬身退出了书房。
但他走出那条走廊之后，步子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太监。从京城出海南下的太监。
跟着那个叫徐霞客的船队一起出来的。被玉涵堂抓住并严刑拷打审问了！
这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玉涵堂和六大世家正在打探朝廷船队的底细。
这对魏忠贤来说可能是火烧眉毛的情报！
如果能抢在玉涵堂把消息消化干净之前，把这个情报送到魏忠贤那里。那就是大功一件！
哈哈！立功的时候到了！
陈琳心里头飞快地拨着算盘。
陈家违反海禁、跟倭人和佛郎机私下交易，这种事在东南遍地都是，不只陈家一家在干。
依他在北直隶亲眼看到的魏忠贤和崇祯的手法。北直隶梁家的下场。
四家士绅，三家被连根拔了，唯独梁家保住了祖宅祖田，甚至还在新格局里得了不少好处。
为什么？因为梁家最开始就抱紧了魏忠贤的大腿。这一抱，也保住了一家老小的命。
如果自己能在暗地里使劲，把陈家暗中掰到皇上和魏忠贤这一边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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