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海岸线上,执勤的水师官兵正例行瞭望。海面上雾气刚散,能见度比清晨好了不少。
瞭望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桅杆。那些桅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从海面底下硬生生长出来一样。
“有船队!大批海船的船队!”瞭望手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
旁边的官兵听到喊声,没有犹豫,立马敲钟预警。
警报的钟声声立刻在天津卫水师军港里炸开。
水师的官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连滚带爬地往船上跑。
驻扎在军港旁边的皇家海港也同时戒严,岸防炮的炮衣被扯下来,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
陆军把拒马和鹿角从仓库里推出来,在海港正面摆开了一道防御阵线。整个天津卫海港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从日常状态切换到了临战状态,所有人都在等那支船队露出真面目。
海平面上的船队终于从雾气里穿了出来。
那是由一百多艘海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每艘船的体型都直逼大明水师的中型战船鸟船。上百条大船排成纵队,在海面上铺开来遮天蔽日,身后的海天线都被挡住了。
就在岸上的官兵紧张得快把弓弦拉断的时候,那支船队却在外海集体抛锚停船。
一百多条船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然后只有其中最大的一艘船脱离队列,把船速降低,缓缓地朝着海港驶过来。
这艘大船的甲板上,一个虬髯大汉正扶着船舷,朝着天津卫海港极力远眺。
海风把他的胡子吹得乱七八糟,也顾不上捋。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海岸。
嘴里不由喃喃道。
“半世飘零半戎生,风打灯笼照残灯。封刃挂甲马歇处,不赴瑶台再一程。”
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长长地叹了出来。
“哎!漂泊半世,今日我郑芝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登岸了。”
此人正是东亚海盗王,东亚海域最高话事人郑芝龙。
当郑之虎把崇祯召他觐见的字条和英国公的腰牌交到他手上时,这个在海上呼风唤雨半辈子的男人,居然抱着这两样东西呜呜的低声哭起来。
当即就下了令,派人去把自己散布在各处海域的分部全部召集回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当初他被父亲送出海,在海上越做越大,势力从福建沿海一路铺到日本、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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