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爷，锦衣卫最新的奏报。郑芝龙已于今日清晨在天津卫登陆，英国公在码头上接到了人。想来，两人很快就会到京面圣。”
崇祯听完王承恩的禀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把这几个月关于南下海禁的线一条一条地捋清楚。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暖阁里站着的孙承宗、高攀龙、魏忠贤，还有那个被他从茶铺里拎回来，正恭恭敬敬站在角落的黄宗羲。
沉声说道。
“朕有意开海禁，并由朝廷主导，兴办与外洋佛郎机、吕宋等地的海贸。”
崇祯这话一出口，暖阁里安静了那么一两息的工夫。
其实在座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皇上前前后后安排的天津卫皇家水师，徐霞客南下船队，和此时郑芝龙的招安。条条都指向海上。
他们心里早就有了隐约的猜测。
但猜到归猜到，现在皇上把话挑明了，光明正大地搁在桌面上。孙承宗和高攀龙对视一眼，两个老臣同时选择了闭嘴，等着崇祯把话说完。
“也正是为此，朕特命英国公和李若琏组建天津卫的皇家水师。命徐霞客带着船队南下，绘制以后用来出海的海图。”
“朕没想到，东南那群狗东西居然胆大至此。伪装成倭寇，公然袭击朕派下去的船队。太监张宏，当初就是为了掩护徐霞客等人撤退，主动断后，被那群狗东西抓去折磨致死！”
“以前，朕因为手里掌握的兵力不擅海战，这才一直隐秘行事。造船、绘海图、训水师，都是关起门来悄悄干。朕本想等万事俱备之后，再光明正大地把这个决定搬上朝堂。”
“但是！张宏被抓这件事，反倒让朕因祸得福。郑芝龙派人把当时海战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英国公。朕已经下旨，召郑芝龙进京面圣。”
顿了顿，转头看向孙承宗和高攀龙：“郑芝龙此人是谁，两位爱卿心里肯定都有数。”
孙承宗和高攀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知道郑芝龙是谁。
东亚海面上最大的海盗头子，朝廷邸报上骂了多少年的“海贼郑某”。
但另一方面，这个人又跟别的海盗完全不一样。他不扰沿海百姓，专截倭寇和佛郎机的商船，在福建民间替他立生祠的人都快有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一直想被招安、却一直没人敢招安的人物。
“朕知道，此人一心向着我大明。这次召他觐见，应该能敲定他归附朝廷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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