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立国将近三百年,积弊之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皇上出这么一道题,摆明了不是让他们歌功颂德,而是让他们来真的。
三个人略微思索片刻,几乎同时拿起了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顾炎武最先动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纸上写下了开篇第一句。
空谈义理,不务实事。
核心论点很明确。
大明朝堂最大的积弊,就是太多人只会在那里讲道理、谈义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正能办事的人却没有几个。
而权力又过于集中,层层上报,事事请示,底下的人没有自主权,上面的人又管不过来,结果是该办的事没人办,该管的事没人管。
顾炎武越写越快,笔下的字迹从稳健变得锋利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王夫之比顾炎武慢了一拍,握着笔在纸上悬了悬,才落了第一个字。
他的切入角度更刁钻。
“礼”。
大明过于注重儒学的礼,可礼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虚的。
掌权的人用礼来掌握手下,名义上是教化,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呢?
掌权的人通过对礼的解释,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同样一条礼,他这么解释就是对的,你那么解释就是错的。
解释权在谁手里,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夫之写到这里,笔锋越来越沉,他写道,礼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有人把礼变成了工具。
礼失其真,就成了虚伪。虚伪之风日盛,朝堂上下便再无一句实话。
而方以智写的东西,跟前两位完全不在一个路子上。
他没有直接谈朝堂,而是从天灾入手。
大明这些年,天灾不断,地震、干旱、蝗灾、洪水,一样接一样。
朝堂上每次遇到天灾,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救灾,而是下罪己诏,说是皇上失德,天人感应,老天爷降下惩罚。
方以智在纸上写道,天人感应之说,让大明朝堂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了空谈上,而忽略了真正的自然科学,忽略了格物致知。
天灾就是天灾,不是谁犯了什么错。
不去研究怎么治理河道,怎么抗旱防蝗,光在那儿检讨德行有什么用?
他举了好几个实例,某年某地地动,朝廷不派人去勘测地形,反而忙着祭天。致使错过救助百姓的时机,不少人更是因此丧命。
某年某地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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