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这句话一出口，魏忠贤霍然站起。
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杨涟。
“杨大人，你知道？”
杨涟看着魏忠贤这副反应，哈哈笑了起来，伸手虚按了两下，示意魏忠贤坐下说话。
“魏公公，莫急莫急。既然我今天来了，自然是要把话说清楚的。你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魏忠贤没有坐。就那么站着。
杨涟也不勉强，整了整衣袖，收敛笑容。
“我从京城回到江南之后，四处游学。走到哪儿算哪儿，遇到书院就进去坐坐，碰到有意思的人就聊上几句。”
“说来也巧，我走到苏州地界的时候，好几次听当地的读书人提起一个地方。就是玉涵堂。他们说玉涵堂是江南学者大儒们的聚集之地，里面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我那时候正好游学到了苏州，心想既然有这么一个文人雅集的地方，不如去拜访一下，跟当地的学者交流交流学问。”
顿了顿，杨涟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结果我去了之后，连门都没进去。门童挡在门口，客客气气地问我有没有拜帖。我说没有。他又问我有没有引荐信。我说也没有。他又问我在翠宝斋有没有相熟的掌柜。”
“我当时就纳闷了，我一个读书人去拜访学堂，跟翠宝斋的掌柜有什么关系？结果那门童一听我在翠宝斋没有熟人，脸色当场就变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那您请回吧’，就把门关上了。”
“魏公公你也知道，我杨涟在朝堂上待了大半辈子。别的不敢说，察言观色、见微知著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一个号称学者聚集的地方，进门不看学问不看文章，却要看你在古董铺子有没有熟人？”
“当时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头肯定有名堂。堂堂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被人用一个古董铺子的名头挡在门外，说出去都嫌丢人。可我没有声张，也没有亮明身份。只是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开始暗中打听。”
“打听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原来想进玉涵堂，根本不是什么学问交流。得先去那个叫翠宝斋的古董铺子，花大价钱买一件古董，然后以‘孝敬’的名义送进去。”
“当时我一听这个，心里就明白了。在都察院查了多少年的案子，这种事分明就是打着学问的幌子，干着贪腐的勾当。这就是个窝点。”
杨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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