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魏忠贤才从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闭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冷笑。
“好哇！看来咱家真是小看他了！”
说句实在话，江南这局棋最难的地方就在于不知道对手是谁。
玉涵堂背后那个阁老，就像躲在暗处的一条蛇，你知道他在那儿，可你就是看不见他。看不见就打不着，打不着就只能被动挨打。
自从到了江南，魏忠贤虽然表面上胸有成竹，可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不知道对手是谁，哪怕手底下握着三万京营和无孔不入的厂卫，也无从下手。
现在不一样了。
杨涟一来，把这个最大的难题给解了。
知道是谁，剩下的就好办了。
顾秉谦，一个致仕了的内阁大学士，被革职抄家发回原籍的过气老臣。
在江南或许有些根基，可面对京营的雷霆手段和厂卫的密不透风，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拿下他，简直手到擒来。
魏忠贤想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现在反而不用急了，只要把顾秉谦攥在手里，江南这盘棋就能盘活。
到时候只要稳坐钓鱼台，等大明各地的世家从四面八方涌进江南，冷眼旁观他们跟本地世家争田争水争茶山，狗咬狗。
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难得的笑意，看向杨涟。
“杨大人，咱家这次的江南之行，你可是首功。等事了之后，咱家一定在皇爷面前为你请功。”
杨涟听了这话，却连连摆手。
“魏公公，不必了。这个功，我不想要。当初在朝堂上争了半辈子，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两手空空，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我在江南游学，日子过得很充实，朝堂那摊浑水，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但随即又变得坦然起来。
“不过嘛，虽然不回朝堂，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查了一辈子案，那股子劲怕是改不了了。以后要是走到哪，看到了什么不平事，查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我这个前御史大概还是会忍不住发挥一下余热，上报朝廷。就当是我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最后再尽一点心力吧。”
说到这里，杨涟忽然停住。
脸上那副坦然自若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这位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在朝堂上指着魏忠贤鼻子骂阉党误国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居然老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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