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还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黄得功一脸。
黄得功也不还嘴，只是一个劲地朝他挤眉弄眼。
汉子骂到兴头上，忽然觉得不对劲而。
黄得功这厮平时脾气比他还爆，今天怎么骂不还口了？
愣了一下，顺着黄得功拼命使眼色的方向转过头去。
借着大帐门口挂着的灯笼光，这才看清，刚才被大帐阴影遮住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穿玄色袍子的人。
那人面白无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汉子浑身一个激灵，满肚子的火气瞬间灭了个干干净净。
赶紧收起指着黄得功鼻子的手，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号衣，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公，公公？卑职总旗官赵信，见过魏公公！”
来人正是赵信。
这赵信和黄得功算是老相识了，两人当初一同在京营任职，论带兵打仗的本事，赵信甚至比黄得功还要高出一截。
京城保卫战时，皇太极的八旗兵打到京城脚下，英国公张之极在德胜门外点将，要选一批敢死队出城逆袭。
张之极当时心里就盘算过，黄得功和赵信都是京营里能打的，但不能两个都折在敢死队里。总得给京营留个火种。结果赵信就因为能力强上一点没选上。
黄得功带着敢死队在敌阵里杀了个三进三出，一战成名。
赵信则留守大营，虽然也立了功，但终究没有黄得功那么风光。
自此，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不过两人关系并没有因为官职差距而生分，私下里还是跟从前一样称兄道弟。
这次崇祯命黄得功率京营南下江南，黄得功出发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信。就把赵信的精锐总旗提前撒了出去，让他们化装成商队、流民、游方僧人，先行一步潜入江南打探消息。
赵信带着他的人在南下的路上干了大半个月的斥候活儿，等到大军会师苏州，今晚黄得功又得了刺客要袭营的消息，便安排赵信带人巡营。
赵信从南下开始就一直在干这些打探、巡逻的差事，手底下的弟兄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牢骚。
他们是京营的精锐，不是打更的更夫，凭什么别人打仗他们巡夜？
赵信自己也不痛快，硬是被黄得功好说歹说才按住，黄得功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只要抓住了刺客，立刻就给他派正经作战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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