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秉谦坐直了身子。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缓缓地转着。
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陆昭，你即刻赶回玉涵堂。”
陆昭抬起头，看着顾秉谦。
“既然收买京营不成，那马上敦促世家，把之前摊派的银子全部归拢到位。三百万两，一文都不能少。时间要快，今天天黑之前，银子必须到位。”
“然后，用这笔银子，派人到市面上，收购所有能买到的粮食、盐、茶叶、棉布。不管价钱高低，有多少收多少。把整个江南市面上能流通的粮盐茶布，全部攥到我们手里。”
“然后立刻组织人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部运出江南，越远越好。江北，湖广，运到哪里都行，只要不在江南境内就可以。为得就是把江南的物价哄抬起来！”
“另外，再拨一笔银子出来，去收买江南范围内的山匪、水盗、地痞、无赖。凡是能拿刀的，不管出身，不论来历，全部收拢起来。让他们出来闹事，四处放火，打劫商队，堵塞道路，把整个江南搅乱。越乱越好。”
陆昭终于忍不住了。脸上满是狐疑和不解的问道。
“恩师，现在这么做，不是把玉涵堂架在火上烤吗？您说的囤货、哄抬物价、收买山匪。这么大的动作，不正是给魏忠贤标明了目标吗？他正愁找不到玉涵堂的破绽，咱们这么干，等于把靶子竖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打啊！”
“糊涂！”
顾秉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盯着陆昭冷声道。
“你以为现在藏着掖着还有用吗？江南已经成这个样子！魏忠贤到了苏州，你以为以他的手段，查出玉涵堂需要几天？”
“老夫告诉你，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玉涵堂门口布下厂卫的眼线了！与其继续藏头露尾地躲着，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跟他硬碰硬地干一场！”
陆昭嘴唇翕动了半天，硬着头皮说道。
“可是恩师，魏忠贤手底下有三万京营，还有厂卫的好手。咱们正面硬干，能有什么胜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与其这样，不如暂且收缩，避其锋芒……”
“避？往哪里避？”
顾秉谦又是一声怒斥，打断了陆昭的话。
“陆昭，你给老夫听好了。江南这局棋，下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泉州出了事，湖广出了事，京里弹劾又没弹下来。皇上把海禁一开，各地的士绅像饿狼一样盯着江南这块肥肉，马上就要涌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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