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头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正是得了魏忠贤的吩咐，早在几天前就派了内应潜伏在玉涵堂里。为的就是盯着玉涵堂，一旦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冲进去拿捏玉涵堂的把柄。
可问题是，魏忠贤还交代了另一句话。
对玉涵堂，要不紧不松地控制。既要让他们知道怕，又不能把他们逼死。得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要是现在就一棒子打死，后面还怎么用玉涵堂来对付那些涌进江南的士绅。
就是这句话，让档头犯了难。
眼下，地上躺着一个死了的老头。堂里站着的全是江南世家的头头脑脑。
按规矩，出了人命案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押回去挨个审问，谁也别想跑。可真要是这么干了，就等于把玉涵堂一锅端了。
魏公公的盘算也就全落了空。
档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就在这时，顾云顺整了整衣襟，再次躬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不急不缓地走到档头面前。
“这位公公，”
顾云顺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着往前递，
“这事说穿了，也是陈望川自己造成的。他孙子的事您想必也听说了，今天闯进来就是来找茬的。刚才他跟陆先生争执起来，掏出匕首，不小心伤了自己。我们这么多人全都看在眼里。”
顾云顺把银票又往前递了递。
“公公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这些人，在苏州城里也算小有名气，断不会做出什么畏罪潜逃的勾当。公公您今天就高高手，放我们一马。但凡公公日后对这案子有什么异议，有什么话想问，我们这儿的人，随叫随到！”
“哼！”
档头冷哼一声，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可他心里却乐开了花。正愁没台阶下呢，这顾云顺就把梯子递过来了。
有了这番话做铺垫，自己正好借坡下驴，既不用把人全押走坏了魏公公的大事，又把玉涵堂的把柄死死攥在了手里。
于是，看也没看顾云顺手里的银票，伸手指着堂中众人，撂下一串狠话。
“都给咱家听好了！今天这桩事，先记在账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出苏州城。咱家随时传唤，谁敢不到，别怪咱家翻脸不认人！”
说完，档头一甩袖子，带着黑压压的厂卫呼啦啦地退出了玉涵堂。
等东厂的人走远，大门外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堂里的众人一个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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