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崇祯被劝住了，孙承宗和高攀龙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额头上看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刚才那几步路赶得急，进屋又是噼里啪啦一大通话砸下去，这会儿见皇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他们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勉强落了回去。
这时，王承恩轻手轻脚地从旁边凑上来，躬着身子低声道。
“皇爷，魏公公带着个小太监，在暖阁外头求见。”
崇祯靠在御座上，胸口那团火刚刚被孙承宗和高攀龙拿冷水浇了一遍，可余烬还烫着。
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吧。”
暖阁的门被推开，魏忠贤走进来。抬眼环视了一圈。
屋里除了军机处三位和徐霞客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外人在场。确认了这一点，才躬下身子，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皇爷，东南用了最高级别的投递方式，送来了急报！”
魏忠贤把那张纸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王承恩快步上前接过来，转身递到崇祯手里。
崇祯把纸展开，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
刚刚被浇灭的怒火再次烧起来。
如果刚才看到福州水师公然袭击徐霞客的船队，他能骂出“大逆不道”四个字。
那这张字条上写的东西，让他连骂都骂不出来。
抓了太监，严刑拷打逼供？
这是拽着崇祯的衣领，正正反反地抽他的大逼斗。
而字条上的重点，张宏的供认内容。又让崇祯心里狠狠的抽了一下。
那个小太监。那个他当面说过“你资质不好，将来前途渺茫”的小太监。
出发前他不过是随手点拨了几句，连句像样的勉励话都没给。
可就是这个被他说成资质不好的小太监，扛住了把人活活打疯的酷刑。居然还用自己的办法，把对方骗过去了。
用一个假供词，掩护了崇祯真正的意图。
皇权被侮辱的愤怒，和张宏对自己的忠心。
两种情绪像两把刀子，搅在一起，一刀一刀地剐崇祯的心。
孙承宗和高攀龙紧张地看着崇祯，生怕他再次暴起。
但这一次，崇祯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红着眼睛喊打喊杀。
而是把那张纸慢慢搁在御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魏忠贤，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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