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观音坐在莲花池边,手里的鱼粮已经空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池中锦鲤出神。
从灵山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待在紫竹林中,时常回想着花果山所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受伤,恶尸那一剑被净瓶挡住了。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至今还在她指尖缠绕,挥之不去。
普贤来找过她。
这位师兄在出殿雷音寺后发泄了一通,骂那石猴不识好歹,骂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准圣多管闲事,骂石猴背后的圣人不知好歹,骂太阴星君一个女流之辈也敢挡佛门大军。
骂了半天,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骂。
观音只是静静坐着,不附和,也不反驳。
普贤忍不住了。
“师妹,你从花果山回来就一直这副模样,到底在想什么?”
观音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我在想,若那两个准圣真是那石猴的两个分身。”
“那就是我佛门攻打花果山,它没有用那禁制硬抗,而是亲自出手。”
“它本可以避战,但它没有。”
“它为了那些妖灵,甘愿暴露自己的底牌。”
普贤眉头皱起。
“师姐,你这是心慈手软!”
“一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妖灵跟我佛门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死活能值几个功德……”
“普贤。”观音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股让整个紫竹林都为之一寒的冷意,让普贤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观音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寒彻骨髓的失望。
“我修的是慈悲道。”
“不是你口中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与众生同悲同苦的道。”
“你先前在战场上说的那些话,心里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在你眼里他们只是妖灵,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可那石猴为了护住那些蝼蚁甘愿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这坦荡的心性,比你说的那些话,更接近佛法本意。”
观音的声音微微发颤,渐渐低了下去。
“我慈悲了这么久,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当帮凶。”
“我修了这么久的佛道,修的究竟是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将空了的鱼粮碗放在池边,站起身向紫竹林深处走去。
脚步很轻,背影却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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