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胡乱抹了一把脸。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招待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清晨的冷风迎面一吹，他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散了个干净。
但眼前的景象，却再次让他心跳加速，甚至有些口干舌舌。
陈导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乱糟糟、甚至有些疯狂的追星族。
可没想到，当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极其和谐，又让他老脸阵阵发烫的一幕。
楼底下，那几个平时在片场沉默寡言、甚至有点邋遢的老戏骨们，此时竟然早就已经下楼了。
而且，这帮老头子的脖子上，竟然都戴上了红彤彤、金灿灿的花环。
那是粉丝们亲手编的。
陈导原本以为这帮子“老艺术家”会觉得局促，会觉得这阵仗太闹腾、
毕竟他们那一辈人，讲究的是“深藏身与名”。
可现实又一次扇了他的老脸。
这帮老家伙，此刻脸上哪有一丁点的局促和惊讶？
全是得意！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嘚瑟。
他们一个个挺胸叠肚，直得像电线杆子。
特别是那位李老师，还煞有介事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对着粉丝的镜头微微颔首！
那派头，活像是在参加国际顶尖影展。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混到这种程度了！！”
“这叫什么？这叫大器晚成！这叫艺术的春天！”
陈导看着这帮老伙计，心里又是气又是笑，但也更多的是一种鼻酸的欣慰。
他走到人群中央，看着那几百双清澈且充满期待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疯狂的索取，只有纯粹的尊重。
陈导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弯下腰，对着眼前的粉丝，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他鞠得很慢，很沉。
“大家好，首先，真的谢谢大家了。”
陈导抬起头，声音略带沙哑，在清晨的微风中传得很远。
他眼眶微热，语气瞬间变得感性而文艺，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憋屈都化作感悟：
“作为一名在光影缝隙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兵，此情此景，我只觉受宠若惊。”
“电影是造梦的艺术，但你们的厚爱，让这个梦变得真实且有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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