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蒙芸的目光落向推车,丈夫的同事含笑介绍道:「这是按十**干部待遇配发的节礼——茅台四瓶丶**烟三条丶精白面粉十斤丶半片猪身丶水果罐头五听。」
那些在寻常年月里罕见的物资静静陈列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赵蒙芸心里泛起微澜:这些丰厚的配给无声诉说着丈夫在单位的分量,却也像钝刀子般磨着她的心——人还没回来,年关已近,不知团圆饭桌上能否多摆一副碗筷。
部委后勤处的同志清点完毕福利与工程师津贴后,并未像往常那样匆匆告辞。他整了整藏青色中山装的衣领,神色庄重地从公文包内层取出两封红纸裱边的奖状,双手递到赵蒙芸面前,声调不觉扬高几分:「赵同志,这两份是部里年终大会上特颁给刘处长的荣誉,请您收好。」
赵蒙芸伸手接过,指尖触及铜版纸坚挺的质地,新印油墨的清冽气息沁入鼻腔。她垂下视线,烫金文字在灯泡昏黄的光晕里折射出细碎金芒。抽出内页时,她的目光陡然定住了。
首张奖状印着【研究处荣获一九六二年度先进集体】,落款处第一机械工业部的朱红印章鲜亮如血。集体荣誉已是沉甸甸的分量,可当视线移至第二张时,她呼吸微微一滞——【刘光琪同志荣获一九六二年度全国劳动模范称号】,落款处并列着上级院委与劳动部的衔章。
「全国劳动模范」五个字像烙进纸背的金印,压在掌心里隐隐发烫。这已超越了部委层面的表彰,成为国家层面对个人贡献的最高认可。
旁边的干事见她怔神,笑着解释:「赵同志,这荣誉金贵得很。评选要从顶尖人才里反覆筛选,非得扎根一线做出突出贡献不可。关键是——它不年年评!」他激动地竖起手指,「上一回评选还是几年前的事,全国范围满打满算不到十人。」
赵蒙芸捏着奖状边缘,心绪如潮翻涌。她素知丈夫才干出众,却未料到这般年轻的工作年限竟能触及国家级的荣光。她当然不知晓,这份殊荣背后是刘光琪在六二年接连立下的两桩重大功绩——即便在高层看来,也必须给予相匹配的褒奖。
正心潮起伏间,始终静立一旁的财务处办事员含笑上前:「赵同志,咱们这儿也备了一份。」他从公文包取出的奖状用纸更厚实,边沿印着繁复的缠枝纹样。「后勤处送来精神食粮,咱们财务处就实在些——这是部里为四辊轧机项目特颁的技术成果奖,专为表彰刘总工程师的杰出贡献。」
「这份表彰是咱们部门颁发的,不过奖金实际由冶金部那边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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